“两山”出海记：沙海“生金”绿富同兴
来源：浙江之声记者王 娴、 祝荣韬 、 马欣宇
20年前，余村关掉矿山，开启浙江“两山”转型之路；
20年间，“两山”理念浸润华夏大地，天更蓝、水更清、产业更强。
今天，跨越万里，点绿成金的中国种子在世界各地落地生根。
浙江之声推出特别策划《“两山”出海记》，和您一起感受东方绿韵，世界同卷。
近年来，中国三北工程建成世界最大人工林带，率先实现土地退化“零增长”。从江南烟雨到大漠孤烟，从“沙进人退”到“绿进沙退”，浙江与新疆等地并肩把“绿水青山”的信念种成“梭梭成林”的奇迹，让荒漠戈壁变成“金沙银漠”，树立全球荒漠化治理标杆。跨越山海，沙海“生金”，绿富同兴。
清晨，塔克拉玛干沙漠，吹了一夜的风沙初歇。位于三北防护林西端“锁边关口”的新疆策勒农户托合提热介甫·图尔荪，开始一天的劳作。托合提热介甫·图尔荪说：“风沙天气比20年前好得多了。策勒地里80%种的都是核桃和红枣，去年我家30亩的红枣卖了6万5千元。”
对于许多像热介甫大叔一样的沙区百姓来说，去年11月28号是个大日子。一条蜿蜒3046公里的绿色绸带正式“合龙”，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写进了大漠，这其中就有浙江企业和科研人员的助力。治沙不再只是传统的“锁边打墙”工程，而是一场共治共享、绿富同兴的深刻变革。
跟着风的脚印一路向东，三北防护林也催生了无数黄沙变沃土的奇迹。在陕西榆林的毛乌素沙地，“治沙人”张至引进树莓、食用菌等产业，正全力推广沙上“林菌共生”模式，20多年来已累计帮助农户增收8000多万元。张至说：“计划推广几百亩食用菌，促进樟子松林的养分的积累，枯枝落叶快速地转化成土壤里面需要的养分。一亩地保守大概有2000到3000斤的产量，能有5、6万的收入。”
90后治沙人张至用微生物“染绿”毛乌素
曾几何时，“三北”大地黄沙肆虐，植被几近绝迹。1983年，中科院在新疆策勒建站治沙，治沙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绿色一寸寸浸染大漠。翻开站长曾凡江泛黄的笔记，决战沙海的密码藏于其间。
“早上四五点就要出发，晚上十一点回来。先种荒漠植物，种红柳、种梭梭，再适时接种嫁接苁蓉，农牧民能保证持续地改善生计，‘金沙银漠’也是‘金山银山’。做了大量的实验，想看看它的极端适应性是什么，‘策勒县流沙治理模式’获得1995年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全球土地退化和荒漠化防治成功业绩奖。”
一粒沙，从新疆出发；万亩绿，则在世界安家。这些年，中国把“麦草方格”等治沙经验写进蒙古戈壁，把梭梭苗栽进非洲“绿色长城”，把旱柳种进哈萨克斯坦首都圈生态屏障试验示范基地……向世界传递荒漠治理的秘诀。
这背后，中国治沙暨沙业学会副会长雷加强功不可没。被同行称为“大漠绿脉郎中”的他，始终认为荒漠化防治不分国界。“我们联合了联合国以及相关国家，在毛里塔尼亚我们主要做流沙治理，埃塞俄比亚的主要命题是研究草地灌丛化，中亚是我们的邻居，在乌兹别克斯坦我们做咸海治理，从盐生植物入手进行引种筛选，最终把我们探索的经验、技术模式分享出去。”
在他的推动下，2006年，浙江人跨越千里和黄沙首次结缘。时任浙江慈溪磁兴集团副总经理叶晓春说：“我们和中科院生地所合作来建一个荒漠防治中心，办了中非荒漠化防治的培训班，利比亚农业部当时派出了19个人来新疆培训。”
中非治沙培训班在沙漠里的现场教学
浙疆两地共育全球治沙人才的“火种”点燃后，这一做法在甘肃、内蒙古等治沙基地遍地开花。至今，中国已为80多个发展中国家培育治沙人才超1万名。一路见证治沙人才从中国走向世界，原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亚太协调处处长杨有林说，中国治沙经验要在异国扎根，理念共鸣是先导。“思路、思想是可以拷贝的，我们告诉非洲人荒漠化土地是可以治理的，我们的理念是让他们改变理念。我们在当地发展温室农业，如果当地人花500美元用于种植，农作物收获后卖了1000美元，他们就能看到希望。”
培训课的余温还未散去，海外产业园内的机器已掀起轰鸣热浪。
在素有“沙漠共和国”之称的毛里塔尼亚，中非绿色技术公园内，负责人周娜正手把手教当地工人更换智能控制喷淋阀组件。这里，不仅用上了光伏扬水、无人机播种等中国最新治沙装备，还成为了带动当地惠民富民的“幸福田”。“结合当地的生计情况，我们种植了一些当地必需的经济作物。蔬菜瓜果收获了900公斤左右，当地的人民对这个示范项目非常认可，项目受益人在6000人左右。”
中非绿色技术公园项目负责人周娜接受采访
种下瓜果，更留下手艺。团队把沙漠变课堂，让技术扎根毛里塔尼亚。周娜说，园区项目已成功为45名当地技术人员提供绿化技能培训，并创造了120个就业岗位。“技术工参与了整个示范区的建设，工作包括一些日常的维护、光伏设备的维护。下一步我们计划把这样一个技术模式带到整个非洲、绿色长城沿线国家去。”
非洲“绿色长城”毛里塔尼亚国家署总干事西德纳·艾哈迈德·埃利接受采访
借助中国治沙“硬科技”，曾经的“沙漠之国”正一寸寸被绿意覆盖。约8年时间，100公顷沙地被成功固定，4公顷沙地成为绿洲。非洲“绿色长城”毛里塔尼亚国家署总干事西德纳·艾哈迈德·埃利说：“中非绿色技术公园整合的创新方法至关重要，将成为非洲防治荒漠化的重要示范模板。我们和中国签署了共建1万公顷碳汇林谅解备忘录，我们从中国的治沙成果中汲取信心和经验。”
中国“治沙人”助力建设的毛里塔尼亚首都圈防护林体系
当第一抹新绿从算法之间探出头来，我们似乎听见，沙漠已开始用数字的语言，唱起生命的歌。
2018年开始，雷家强团队和浙大展开合作开发智能治沙项目，尝试在代码与算法的世界里一念千里，连接起“绿水青山”与“金沙银漠”。雷家强说：“要科技先行、提质增效。打好沙仗、算好水量、固好碳量。我们要建立中国针对不同区域不同环境的荒漠化防治的一些模式库或者技术包并把它们展示出来，覆盖范围更广。我们抱团出海，在国际上去分享。”
塔克拉玛干沙漠公路旁，一座简易板房内，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实时跳动。浙江大学常方乐博士团队构建的这套“风沙防护智能中控”系统正通过机器狗、无人机等设备精准采集沙丘形态信息。她相信，芯片落沙、数据生根，流沙深处必定能开出科技之花。“我们可以拿到地表数据、遥感数据，结合风沙这种流体建模，加上AI的这个模型，进行分析模拟预测，建成动态方案，进一步地挖掘一些生态资源的经济价值。”
当数字之河悄然漫过起伏沙丘，当遥远的异国土地萌发出希望嫩芽，这条沿“一带一路”不断延伸的“绿色长城”，正将曾经的荒漠戈壁，变成孕育繁荣与可持续发展的金色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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