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传统产业观察之三：小家电如何小而美
一年中最炎热的三伏天，在“小家电之乡”慈溪的家电企业车间里，冬令时节的取暖电器已进入排产阶段。前阵子，从慈溪卖向全球的“清凉电器”一度爆单。前5个月，当地空调出口金额同比增长217%。
在慈溪，大到空调、冰箱，小到卷发棒，一应俱全的供应链和代工厂，甚至能将小家电的组装时间单位缩短至“秒”。
然而，看似无所不能的慈溪小家电，多年来以贴牌代工为主要生产模式，存在组装能力强而智造弱、同质竞争有余而创新不足、企业林立而自主品牌不强的问题。
小家电如何走向小而美？小县城里的千亿产业，亟需蹚出一条高质量转型升级的路。
当下，慈溪小家电企业大都在忙两件事：赶订单和智能化改造。前者是为了生存，后者是为了未来更好地生存。
在悦达电子，来自广汽丰田的精益团队正在商量生产线智能化改造的细节。“去年下半年，我们聘请了广汽丰田的精益团队做全流程的精益改善。”悦达电子财务总监奕泉竖着几根指头说，“一年咨询费就要几百万元，还得持续每年投。”
专注高端牛排机和空气炸锅的悦达，有着强烈的智造梦。在车间里，“一个流制造”的标语格外醒目。“这是我们的梦想，也就是从零部件到整机都是一条生产线。一方面提升制造效率提高产品品质，另一方面减少库存。”奕泉说，“我们要改变外界对慈溪小家电粗制滥造的刻板印象。”
在宁波瑞卡电器的数字化车间，记者看到，电机、风叶、机座等零部件，被工人按序放入流水线后，仅仅过了几秒钟，便生产出了一个完整的吹风机送风组件。公司副总经理郑受贤告诉记者，这套全自动送风组件生产线，是公司同中国科学院合作打造的。
“疫情开始那一年，我们开始智能化转型，且一直没停。”郑受贤说，近三年公司投入了不下2000万元，实现了新厂区生产车间的智能化改造。事实证明，在蛰伏期蓄力实乃明智之举。“去年底疫情防控政策优化调整到现在，来工厂参观的新老客户中，99%的客户确定合作关系或者开展更紧密的合作。”她说。
在慈溪卡帝亚电器公司，两座新建工厂正按照工业3.0标准在打造，自动化生产、智能立体仓等一应俱全。“新工厂一个做智能产品和新开辟的厨房产品，一个做高端季节性产品。”公司总经理沈泽说。
“未来的制造一定是精密制造。”从英国帝国理工学院留学归来的沈泽告诉记者，前不久，在宁波举办的甬港论坛上，一位专家的话深深启发了他。“虽然慈溪小家电行业不一定是精密制造，但也一定要朝着更有含金量的智造这条路走。”他说。
截至目前，慈溪实现了规模以上家电企业智能化改造全覆盖，2家企业入选省级未来工厂，20家企业入选省级数字化车间（智能工厂）。
小家电，看上去都差不多，产品高度同质化的当下，如何才能让产品跑赢同类？
由郑受贤主导设计的瑞卡电器展厅，满满一面墙上展示的全是公司的各项专利。“还没放完呢。”郑受贤坚定地说，“即便疫情期间，我们也没有停止产品创新，每个月开发不下五六款新产品。所以尽管疫情期间和客户难见面，公司仍能获得客户青睐，返单率高达98%。”
在卡帝亚电器的产品展示区，沈泽不遗余力地给记者讲解着公司在设计上花的“小心思”，“这款上加水空调扇让用户的使用体验提升了一个档次，封闭式的取暖器让发热更加均匀”
在沈泽看来，企业想要摆脱低质竞争的泥沼，就必须成为那个“总能吃到螃蟹的人”。这些年，卡帝亚在踢脚线取暖器、水塔扇、工业扇等新品类上，都吃到了“螃蟹”。目前，卡帝亚每年能推出几十款夏冬两季的新产品。“经济下行压力大的时候肯定会面临行业洗牌，要活下去，就必须练内功。”沈泽说。
奕泉告诉记者，公司在2021年决定主动放弃低质低价的产品线，全力打造高附加值的新产线，当年公司遭遇了较大的经营困难，整体营收下降了近40%。“如果始终不冲击中高端，公司面临的竞争只会更激烈，利润也会更低，这样的恶性循环下，我们是无法长久生存的。”奕泉说，持续阵痛了两年后，去年效果开始显现，公司产值首次突破10亿元。
内功深厚者，底气分外足。“都说全球需求萎缩，可哪怕十寸的蛋糕变成了六寸，关键是你能分到多少。”郑受贤说，今年上半年公司出口额同比增长50%。沈泽也透露，下半年公司的目标会更“激进”一点，那就是想方设法占有更大的市场份额。
在工信部公布的45家国家级先进制造业集群中，广东省广佛惠超高清视频和智能家电集群、山东省青岛市智能家电集群，是中国两大智能家电集群。前者有格力、美的，后者有海尔、海信。
与之相比，慈溪小家电规模体量小，品牌寥寥，能与前两大集群齐名的品牌，更是一个也没有。可以说，缺乏品牌已成为慈溪小家电高质量发展的“拦路虎”。
当记者问郑受贤，同样做吹风机，和戴森相比，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品牌。”郑受贤回答得很干脆。“孵化出慈溪的家电品牌，是政府的期望，也是头部企业的梦想。”沈泽道出了行业心声。
逐梦品牌，并非易事。这些年，慈溪一直不乏尝试者，但有成效者不多。如今，情况正在改变。从外部宏观环境来看，国家正大力提振消费，如国家发改委日前出台《关于恢复和扩大消费的措施》，满满20条提振消费的干货举措。此时迎合甚至引领国内消费需求，对深耕细分领域的小家电企业而言，是树立品牌的良机。当慈溪小家电创新能力、制造能力、产品品质同向发力、纷纷提升的时候，也为走好品牌之路注入了底气。
像公牛集团，顺应智能物联技术发展趋势，今年3月推出无主灯新品牌“沐光”，去新赛道搏一把。做了多年吹风机代工的月立集团，则瞄准95后群体，创立了自主品牌“小适”，成功占领了中国年轻消费者市场。月立正集中资源要把“小适”打造成国内个人护理行业第一品牌，力争到2025年公司内销占比超过50%。
当前，慈溪正在谋划打造全球智能家电高地，出台《慈溪市建设全球智能家电创新中心行动方案》，打造慈溪智能家电创新设计中心、电商园区，引进建设小米生态链数字经济（慈溪）产业园，塑造一批慈溪新电商品牌。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向上攀登勇往直前。我们拭目以待，向“智”借力、凭“新”求胜、逐梦品牌的慈溪小家电产业，在小而美的路上行稳致远。
来源： 浙江日报 撰稿： 夏丹 孙一鹏 通讯员 张金科 责编：俞舒珺审核：张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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